配资炒股 <配资炒股>2020年原油宝爆雷，期货可用资金为负投资者血本无归
摘要：2020年年初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使得中国和世界经济受到重创，原油需求大幅减少，由此引起国际原油市场剧烈动荡。受此影响，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WTI原油期货合约在4月下旬首次出现了负值结算价格，这一价格直接引爆了中国银行与之挂钩的金融投资品——“原油宝”的众多投资者不仅血本无归，而且还将面临巨额负债。惊叹之余，该产品设计的缺陷、强制平仓条款的失效等问题在国内引发舆论高潮。一夜暴“负”谁之过？众说纷纭。一时间引发社会公众对银行投资理财产品风险的重新审视。
1、引言
2020 年初，随着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中国和世界经济受到重创，国际航班大量停滞，出行人次大幅减少，直接导致了全球范围内原油需求断崖式下降，国际原油价格处在低位徘徊。
3 月份，以沙特为首的欧佩克组织未能与俄罗斯达成关于石油减产的相关协议，随后，沙特和俄罗斯先后决定报复性增产原油，导致国际原油价格进一步下跌，多次刷新历史最低价。
错综复杂的政治等因素再加上新冠疫情的蔓延为国际原油未来价格趋势蒙上一层阴影。面对低廉的国际原油价格，大量投资者趁此机会纷纷买入原油，并租用油轮或者储油罐等设施存放，等待原油价格上涨后抛售获利。
可是等来等去，原油价格不但没有上涨的迹象，反而是租用的储油设施的储存空间基本上趋于饱和，每日还需支付一大笔租赁费用。在这种油价上涨遥遥无期的情况下，投资者为减少损失只得低价出售原油，这也直接导致 WTI 原油 5 月期货合约的价格穿仓，在 4月下旬首次出现了负值结算价格。
在国内，与之挂钩的中国银行“原油宝”投资产品也未能幸免于难，这一价格直接引爆了中国银行与之挂钩的金融投资品—“原油宝”的众多投资者不仅血本无归，而且还将面临巨额负债。一夜暴“负”谁之过？众说纷纭。一时间引发社会公众对银行投资理财产品风险的重新审视。
2、背景介绍
2.1 中行“原油宝”产品特点
外汇业务一直是中国银行的优秀传统业务，为了将这一优势保持并扩大开来，中国银行结合国际原油市场的形势变化，于 2018 年 1 月推出了一项个人账户原油业务——“原油宝”。
需要注意的是，“原油宝”并非期货产品，而是中国银行自主设计的与境外原油期货合约挂钩的非标准化交易标的，其对应的基准标的包括“WTI 原油期货合约”和“布伦特原油期货合约”，并均以人民币和美元计价。
在此之中，中国银行作为非标准化交易标的发行主体，并不具有期货交易经纪商的资质，只能扮演做市商角色，持续为投资者提供报价、交易等服务。在期货市场中，杠杆效应是普遍存在的现象，投资者只需要支付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就可以进行全额交易。这种方式有利有弊，投资者在撬动几倍资金的同时也须承担数倍的风险。
而“原油宝”在产品设计时，采用的是 100%保证金制度，不允许杠杆交易。这种设计方式有效降低了投资者可能遭受的额外损失风险，同时也降低了银行自身所承担的风险，理论上能够做到稳赚不赔。
表1 “原油宝”产品特点
计价币种
支持人民币（CNY）和美元（USD）同时计价交易
账户原油
账户中的原油只计份额，无法提取实物
交易形式
采用 100%保证金交易形式，可进行多空操作，不允许杠杆交易
交易起点低
最小交易数量为 1 桶，最小递增单位为 0.1 桶
渠道便利
投资者可在中国银行手机银行、网上银行等渠道进行交易
T+0 交易
单个交易日内可进行多次多空操作，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
2.2 交易规则
中国银行充当做市商的角色决定了投资者无法进行场内交易，而是先在银行交易平台内部交易，所产生的净头寸则会被银行投放到国际原油期货市场上对冲。
根据协议，中国银行每日会对投资者交易账户进行保证金充足率评估，若保证金充足率在 50%以下，强制平仓最低保证金比率以上时，则要求投资者在规定时间内追加保证金；若交易账户中保证金充足率在银行规定最低比率之下时，投资者持仓则会按损失大小被逐笔强平，直到保证金充足率达到银行最低要求为止，而中国银行设定的强制平仓保证金最低比例为 20%。
在交易时间上，“原油宝”也与国际原油期货合约不完全相同。按照中行规定，“原油宝”的交易时间为北京时间周一至周五 8:00 至次日凌晨 2:00，伦敦冬令时的结束时间为次日凌晨 3:00。若为合约的最后交易日，则当天的交易时间改为 8:00 至 22:00。
表2 2020 年原油宝产品各期次合约最后交易日
美国原油合约
最后交易日
英国原油合约
最后交易日
2002
2020 年 1 月 17 日
2003
2020 年 1 月 30 日
2003
2020 年 2 月 19 日
2004
2020 年 2 月 27 日
2004
2020 年 3 月 19 日
2005
2020 年 3 月 30 日
2005
2020 年 4 月 20 日
2006
2020 年 4 月 29 日
2006
2020 年 5 月 18 日
2007
2020 年 5 月 28 日
2007
2020 年 6 月 19 日
2008
2020 年 6 月 29 日
2008
2020 年 7 月 20 日
2009
2020 年 7 月 30 日
2009
2020 年 8 月 19 日
2010
2020 年 8 月 27 日
2010
2020 年 9 月 21 日
2011
2020 年 9 月 29 日
2011
2020 年 10 月 19 日
2012
2020 年 10 月 29 日
2012
2020 年 11 月 19 日
2101
2020 年 11 月 25 日
2101
2020 年 12 月 18 日
2102
2020 年 12 月 29 日
3、中行“原油宝”事件经过
2020 年 4 月 8 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表示为了防止国际能源价格跌至负数，专门对期货价格进行了负值测试，并于 15 日宣布，最近的市场事件加大了一些NYMEX 能源期货合约能以零或负价格结算交易的可能性，并且这些期货合约的期权能以零或负的行权价列出。
这一表态意味着期货合约交易规则被修改，多头可能遭受零或负价格的损失。国内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均在此时完成了纸原油业务的移仓工作，交易价格集中在 20 至 21 美元/桶，虽然六月份合约在 26 美元/桶附近，升水高达 6 美元左右，但还是有惊无险的避开了价格穿仓。
而中国银行则没这么幸运，面对潜在的风险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到 4 月 20 日的到来。
3.1 惊魂一夜
随着 WTI 原油期货 2005 合约最后交易日的逐渐到来，原油投资者开始担心没有足够的储存空间进行原油实物交割，从而导致恐慌性的抛售。
2020 年 4 月20 日，五月份原油合约一开盘就开始狂跌，与六月份合约的升水越来越大。到了晚上十点，也就是中行 “原油宝”交易的截止时间，此时 WTI 原油期货 2005合约价格已经跌到了 11.7 美元/桶。
按理说中行应该将原油期货合约放到交易所中进行平仓或者移仓，但不知什么原因，中行并没有在此刻进行任何操作。
事后，多位银行金融市场部交易员表达了看法，认为中行很可能在 22 时之后关闭了“原油宝”的交易系统，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大量投资者账户保证金在跌破 20%后，交易员没有采取任何强制平仓措施。
当然，中行关闭交易系统也是正常操作，这样可以有效杜绝交易员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擅自越权交易，从而导致道德风险。早在上世纪 90 年代，英国的老牌投资银行——巴林银行就因职员擅自越权进行金融衍生品交易导致巨额亏损，进而破产。有了前车之鉴，不少大型银行都会对金融产品的交易采取严格的风控制度，比如在金融产品交易暂停后关闭交易系统等。
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原油宝”暂停交易，开启移仓轧差阶段，WTI原油期货 2005 合约会在 21 日凌晨 02:08 跌入负值，随之下跌的还有交易流动性，大量抛出的多单没有投资者愿意接收。
由于最后交易日内没有涨停跌停的限制，原油期货合约价格开始了狂泻，-10 美元，-20 美元，-30 美元……短短 20 分钟，便跌到了最低点-40.32 美元/桶。
按照规则，期货交易所按照北京时间 21 日凌晨 02:28 到 02:30 期间的均价计算出当日的结算价-37.63 美元/桶，这也是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集团 WTI 原油期货合约上市以来出现的第一个负值结算价。
“这一切也太巧了，“原油宝”停止交易、期货合约直线跌入负值、投资者账户也出现负值，竟然在一夜里同时发生，真是难以想象。”一位银行金融市场部人员说道，“当晚的黄金时间窗口只有 20 分钟，可以想到当时中行总部的交易员们肯定是手足无措，不停地向部门领导联系，而交易部门又未必有足够的权限来处理如此大额的资金，一切来的都太突然，叫人猝不及防。”
3.2 一觉醒来竟成了“负”翁
2020 年 4 月 21 日清晨，“原油宝”投资者一觉醒来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可当看到中行短信上写着结算价-37.63 美元/桶时都惊呆了，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一动不动。经过再三确认后，他们还是不愿相信，连忙打开网络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中国银行也已发布公告，称正在积极与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联络，确认结算价格的有效性和相关结算安排，同时暂停 4 月 21 日的美国原油合约交易。
看完公告后，投资者大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恐不安，可又别无他法，因为“原油宝”账户全被中行冻结，处于无法操作的浮动盈亏状态，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这是场乌龙，希望中行能通过交涉为他们挽回损失。
可是仅过一天，这个希望就破碎了。22 日期货可用资金为负，中国银行再次发布公告，确认了 WTI 原油期货 2005 合约的结算价-37.63 美元/桶为有效价格，“原油宝”产品的美国原油期货合约将按照 CME 官方结算价格进行轧差或者移仓，同时也将暂停 4 月 22 日之后“原油宝”新开仓交易，持仓投资者的平仓交易不受影响。公告一出，投资者一片哗然。
表3 “原油宝”2020 年 4 月 22 日合约结算价格
合约名称
币种
持仓方向
开平仓
结算价格
美元美国原油 2005 合约
美元
多头
平仓
-37.63
美元美国原油 2005 合约
美元
空头
平仓
-37.63
人民币美国原油 2005 合约
人民币
多头
平仓
-266.12
人民币美国原油 2005 合约
人民币
空头
平仓
-266.12
美元美国原油 2006 合约
美元
空头
开仓
20.43
人民币美国原油 2006 合约
人民币
空头
开仓
144.48
随后，多数投资者打电话咨询中国银行客服，得到的回复均是：若不及时补缴保证金，将会纳入失信人名单。“-37.63 美元/桶折算成人名币就是-266.12元/桶，这样算来，我不但亏损了 130 多万元的本金，现在还要倒贴银行将近 300万元。”一位“原油宝”投资者愤愤不平地说道。
的确，若是按照确认的结算价格结算，这就意味着投资者的保证金不仅是血本无归，而且额外亏欠银行的数额还能达到保证金的数倍之多，原本预想的抄底可就真变成“抄家”了。
这时有人提出质疑，若按照“原油宝”规定，当保证金比例不足 20%时，为什么中国银行不进行强制平仓？此外，还有分析人士指出，如果按照中行规定的交易时间，“原油宝”在当天 22:00 进行移仓的话，那么结算价格应该在 11.7美元/桶左右，而非 CME 收盘后的结算价-37.63 美元/桶。这当中的巨大损失差距由谁承担是一个大问题。
4、事件后续
4.1 中行就“原油宝”事件的态度
中行就“原油宝”事件进行过三次正式回应，从这三次回应中可以看出或许是出于外界压力，或许是出于自身的反思，中行的态度在逐步转变。
4 月 22 日晚间，中国银行第一次就“原油宝”穿仓事件作出回应，发布了《关于原油宝业务情况的说明》。在这次回应中，中国银行总共谈了 5 条，分别对原油宝产品、到期处理、合约结算价、WTI 原油期货 5 月合约处理、强制平仓等做了名词解释，但未就投资者关心的产品设计缺陷、风控未尽责等问题作出解释。
4 月 24 日晚间，中国银行第二次就“原油宝”事件作出回应，第一次发布了《关于“原油宝”产品情况的说明》，表示针对“原油宝”产品挂钩 合约负结算价格事宜，中行将持续与市场相关机构沟通，继续全力以赴维护客户利益，与客户保持沟通。同时，也将全面审视产品设计、风险管控环节和流程，在法律框架下承担应有责任。
4 月 29 日晚间，中国银行第三次就“原油宝”事件作出回应，第二次发布了《关于“原油宝”产品情况的说明》。表示中行将通过各种方式倾听客户心声，充分了解客户合理诉求，以对客户认真负责的态度，持续与客户沟通协商，在法律框架下承担应有责任。同时，中行正在全面梳理审视产品设计、业务策略和风险管控等环节，深入查找存在的问题、隐患。
而根据最新的消息，目前诸多投资者已经接到中行电话，沟通解决“原油宝”赔偿问题，据悉，中行给出的解决方案是：1、愿意承担负价亏损；2、按 4 月 20 日晚 22：00 价格赔偿 20％保证金的解决方案。事情发展至今，中行能如此处理，也许已经是做出了最大让步。
不过目前有些投资者并不满意当前的方案，而提出要赔付全部保证金。中行在 5月 5 日的公告中指出：“如无法达成和解2020年原油宝爆雷，期货可用资金为负投资者血本无归，双方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民事纠纷，中行将尊重最终司法判决。同时，中行保留依法向外部相关机构追索的权利。”
截止到 5 月 17 日，中行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自启动与客户和解工作以来，该行通过多种途径与绝大多数客户进行沟通联系，了解客户诉求，回应市场关切，与客户诚挚协商。“经过双方共同努力，截至目前，中行已与超过 80%的客户完成了和解签约。”该负责人透露。
这位负责人表示，针对尚未达成和解的客户，中行将继续深入沟通，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尊重契约精神，推动和解相关工作，尽最大努力维护客户利益。
对于与原油宝客户的纠纷问题，一位中行华南地区支行负责人向券商中国记者透露，“我们支行已经在 5 月 15 日‘清零’了。”在这之前，多位投资者透露，陆续于 5 月 4 日、5 日接到中行支行电话，沟通解决原油宝投资赔偿问题，希望约投资者到网点面谈。根据投资者出示的材料及录音，中行方面提出愿意承担负价亏损，因负价亏损而划扣的保证金也将退还。同时，投资者还将拿回 20%的投资本金。
不过在各大维权群中，打算或已经签约的投资者往往被视为“水军”，并被踢出群聊。不少投资者还是希望能通过协商或者法律诉讼争取到更好的结果，甚至拿回全部投资本金，也有一些投资者选择观望。
4.2 银保监会介入
4 月 30 日，银保监会相关部门负责人就“原油宝”事件作出回应。该负责人表示，近期，中国银行“原油宝”产品投资出现较大亏损，引起市场和舆论的广泛关注。银保监会对此风险事件高度关注，第一时间要求中国银行依法依规解决问题，与客户平等协商，及时回应关切，切实维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同时，要求中国银行尽快梳理查清问题，严格产品管理，加强风险管控，提升市场异常波动下应急管理能力。
5 月 19 日，银保监会有关部门负责人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表示，针对中国银行“原油宝”事件，银保监会在前期调查的基础上，已于近日启动立案调查程序。该负责人表示，中国银行“原油宝”事件发生以来，银保监会持续高度关注，要求中国银行与客户平等协商，依法依规解决问题。这是继 4 月 30 日后，时隔 19 天，银保监会再度就中行“原油宝”一事发声。此前银保监会就透露相关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并强调将持续加大监管力度，督促银行进一步加强账户类产品风险管控，一旦发现违法违规行为，将依法依规严肃查处，切实保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
4.3 惊动高层
5 月 4 日，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召开第二十八次会议。会议指出，要高度重视当前国际商品市场价格波动所带来的部分金融产品风险问题，提高风险意识，强化风险管控。要控制外溢性，把握适度性，提高专业性，尊重契约，理清责任，保护投资者合法利益。
